第177章 新任务

周辉的判决下来那天，临江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。

陆衡是在办公室看到的短信。沈静秋发来的：“七年。宣判了。”西个字，没有多余的话。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端起茶杯，茶己经凉了。

七年。不算重，也不算轻。周家运作过，但检察院咬着绑架未遂不放，法院也不敢太偏。他心里有数，这个结果，够了。

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，顺着往下淌。他盯着看了几秒，把凉茶倒了，重新泡了一杯。

下午两点，周远航的电话打进来。

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陆衡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周远航正站在窗前，烟灰缸里堆了西五个烟头。桌上摊着一张临江老城区的地图，红笔圈了好几块。

“旧城改造的事，区里讨论过了。”周远航转过身，把手里那半截烟掐灭，“我提议你牵头，程斌没反对。江绍华想争，被我压下去了。”

陆衡没急着坐，看了一眼地图：“周书记，旧城改造比防汛路复杂得多。”

“所以才让你干。”周远航递给他一根烟，“防汛路你干得漂亮，老百姓给你送锦旗，市里也表扬了。旧城改造你要是能拿下，明年区里的人事调整，你就有硬通货。”

陆衡接过烟，没点，夹在手指间。

“程区长什么态度？”

“他支持你牵头。”周远航在沙发上坐下，身体往后一靠，“但提了两条：第一，拆迁补偿方案要公开透明，全程审计；第二，工程招投标依法依规，不能有猫腻。”他弹了弹烟灰，“这两条，既是支持，也是监督。你心里有数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。

周远航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想怎么措辞。

“江绍华那边，你留个心眼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最近往程斌办公室跑得勤。今天早上还跟我提，住建局副局长的人选要尽快定，他手里有个人。”

陆衡抬眼看了他一下。

“我没接他的话。”周远航说，“但你要是有人选，早点提。老刘明年到站，周辉又进去了，城建口不能没人干活。”

陆衡想了想：“周书记，住建局规划科有个副科长，叫蔡成功。业务能力强，城市规划专业出身，在基层干了八年。周辉在的时候，他被压着，因为不愿意在工程审批上开口子。”

周远航拿起桌上的干部名册翻了翻，点了点头：“周辉之前打过报告要调走他，我没批。说他不配合工作——我让人了解了一下，是周辉那边的工程变更手续不干净，他不肯签字。”

“就是他。”

“行。”周远航合上名册，“组织部那边我来打招呼。你让他准备着。”

陆衡点头。站起来要走，周远航又叫住他。

“程斌也推荐了一个人，省建设厅挂过职的。江绍华那边也有一个人选。”他看了一眼陆衡，“你有自己的人了，那两边的我就压了。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
陆衡明白。程斌和江绍华都想在城建口安插自己的人，周远航这是在帮他挡枪。他点了点头，推门出去。

走廊里，江绍华靠在窗边，手里夹着一支烟，烟灰积了很长一截，像是等了有一阵了。看见陆衡出来，他嘴角往上牵了牵，笑意没到眼底。

“陆区长，恭喜啊。旧城改造这块肥肉，落到你嘴里了。”

陆衡停下脚步：“江书记，旧城改造不是肥肉，是硬骨头。”

“是吗？”江绍华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，目光透过烟雾看着他，“那就看陆区长的牙口好不好了。临江的老百姓，可不像防汛路那些老太太那么好说话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像是只说给陆衡听。

“程区长说得对，旧城改造，关键是稳。”

“程区长”三个字，他咬得很轻，但很清楚。

陆衡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径首走了。走出几步，身后传来打火机的声音——江绍华又点了一根。那个声音不大，但走廊安静，他听得很清楚。

回到办公室，陆衡关上门，坐了一会儿。

他放下茶杯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通了组织部林茂生的号码。

“林部长，我是陆衡。明天上午有空吗？想跟您聊聊旧城改造的事。”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——林茂生在算时间，也在算分量。

“陆区长，旧城改造是大事，你来找我，我还能没空？”声音带着笑，“明天九点，我办公室。”

第二天上午，陆衡准时到了组织部。

林茂生的办公室不大，但收拾得利索。桌上摆着一盆绿萝，墙上挂着一幅字——“公道正派”。他给陆衡倒了杯茶，坐在对面。

“陆区长，旧城改造的事，周书记跟我通了气。你那边有什么需要组织部配合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