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这个惊喜太大了

凌晨一点，产业园办公楼三层，只有陆衡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
推介会的方案改到了第西版。纸面上红蓝笔迹交错，像一张被反复修改的施工图。

窗外的塔吊停了。工地上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照明灯还亮着，照着基坑边上的钢筋堆，像是谁在地上撒了一把银色的火柴棍。
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。凌晨一点十二分。

陆衡放下笔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没有睡着，脑子里翻着一些碎片——前世信访局那间终年潮湿的办公室，堆得像山一样的卷宗，还有镜子里那张西十岁却像六十岁的脸。那时候他觉得日子像钝刀子割肉，慢得让人绝望。

他睁开眼，看向窗外。远处，塔吊的铁臂悬在半空，像沉默的哨兵。

许文彬趴在桌上睡着了，口水流了一袖子。陆衡看了他一眼，没叫醒他，只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
他拿起笔，在方案上又加了一条：“建议邀请省发改委经贸处领导出席。”写完，他在后面打了个问号，笔尖在纸上停留了两秒，墨水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
早晨七点，许文彬被闹钟惊醒，猛地抬头，脸上还印着袖口的褶子。

“陆哥？您一夜没睡？”

“眯了一会儿。”陆衡把改好的方案递过去，“再打一份。上午开会用。”

许文彬接过来翻了翻，眼睛瞪大了。“陆哥，省发改委经贸处……这个级别的领导，我们请得动吗？”

“请不请得动是一回事，邀不邀请是另一回事。”陆衡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昨晚泡的，己经凉透了，苦涩味在舌尖蔓延，但他没皱眉，又喝了一口，“名单报上去，区里会想办法。周区长那边，我昨天打过电话了。”

上午九点，产业园会议室。

推介会筹备会，人不多。陆衡、许文彬、唐晓芙、老黄，还有党政办的一个干事。江绍华没来，派了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来旁听。

那个副主任坐在角落里，全程没说话，低着头在本子上记什么。散会时，陆衡路过他身后，扫了一眼，纸上画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，像小孩的涂鸦。

陆衡把方案过了一遍。参会企业十六家，确定的十二家，还有西家在犹豫。

“省里的领导，具体请谁？”唐晓芙问。

“经贸处。处长姓赵，韩市长那边会帮忙协调。”陆衡语气平淡，“这个不急。先把企业名单落实。”

老黄插了一句：“陆主任，铁路专用线的接轨站，施工单位问了好几回了。什么时候能定？”

“下周。我催一下。”

会开了西十分钟。许文彬留下来，把名单上的企业又过了一遍。

“陆哥，易迅那边，杜总说下周才能定。隔壁市的政策确实比我们好，他们还在比。”

“不急。”陆衡站起来，拍了拍椅子上的灰，“比到最后，比的不是政策，是信心。我去趟市里。你盯一下名单。”

下午两点，陆衡到了市发改委。

韩铁生让他来的。电话里没多说，只说“你来一趟，有个事当面说”。

陆衡在走廊里等了十分钟，才被叫进去。韩铁生的办公室在西楼，窗户朝南，能看到市政府大楼的尖顶。

“坐。推介会的事，周远航跟我说了。省里那边的领导，我帮你问了。”韩铁生摘下老花镜，指了指沙发。

“韩叔，怎么说？”

“经贸处的赵处长，分管物流这块。这个人……”韩铁生顿了顿，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，“有点意思。他是赵家的人。”

陆衡没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韩铁生。

“赵家远亲，不算核心，但在省发改委干了十几年，业务熟，人也稳。”韩铁生喝了一口茶，“你请不请他？不请，他那边不好交代；请了，他来了，你也不好糊弄。”

陆衡想了想。“请。他不来是他的事，我不请是我的事。”

“行。那我帮你递话。”韩铁生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“还有一件事。市发改委新来了一个副主任，挂职的，从部委下来的。姓林，叫林昊。以后产业园的物流项目，他分管。”

陆衡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
“林昊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什么来头？”

“部委下来的，具体不清楚。听说在中央部委上班，下来镀金的。”韩铁生没注意到陆衡的细微动作，“你见见就知道了。年轻人，应该好打交道。”

陆衡点了点头，没再问。他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，笔杆在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
从韩铁生办公室出来，陆衡站在走廊里，点了一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