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地冲突后的第三天,柳沟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十五亩地荒在那儿,推土机停在半道上,履带被撬了还没装回去。挖掘机驾驶室换了新玻璃,但没人去开。老黄打过两次电话问什么时候复工,陆衡只说“等通知”。
不是他不想动,是不能动。公安那边没消息,李永强人影都没见着,施工队再进去,万一又出事,他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上午,陆衡在办公室坐不住,又去了趟柳沟村。他没进村,先在地边上站了会儿。荒草被推倒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还立着,风吹过来沙沙响。李永强的那几亩没动,界桩还在,白漆在阳光下晃眼。
他蹲下来,抓了把土。土很干,从指缝漏下去,被风吹散了。
手机响了,是许文彬。
“陆哥,派出所那边说,打人的那几个还没查到。监控看不清脸,李永强又联系不上。”
“他老婆那边呢?”
“说不知道他去哪了,打电话不接。”
陆衡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“镇上呢?”
“镇上说让村里自己协调。白支书打了几个电话,李永强没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陆衡往村里走。村口老槐树底下,几个老人坐着晒太阳,看见他过来,有人站起来走了,有人低头择菜,没人跟他打招呼。他不在意,径首往村委会走。
白云舒在院子里晒被子。深蓝色的棉被搭在铁丝上,她拿着藤拍一下一下地打,灰尘在阳光里飘起来。
“白支书。”
白云舒转过头,藤拍没停。“陆主任,来了?”
“李永强还没消息?”
“没有。”白云舒又拍了两下,把藤拍夹在胳肢窝底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他老婆昨天来找我了,说家里快断粮了,问我能不能先把补偿款发下来。”
“他的地没签协议,发不了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。”白云舒叹了口气,“她就哭。说李永强不管她了,电话也不接。我也不知道她是真哭还是假哭。”
陆衡没接话。白云舒把被子翻了个面,又开始拍。
“白支书,孙仲和进去之后,李永强有什么变化没有?”
白云舒手里的藤拍停了一下。她看了陆衡一眼,把藤拍放在被子上,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边洗了洗手,用围裙擦干,才开口。
“消停了一阵。去年八九月份吧,突然又硬气起来了,说谁也别想动他的地。我们都以为他是听说要修铁路了,想多要点补偿。但现在看,不光是钱的事。”
陆衡心里一动。去年八九月份,正是江绍华到临江上任的时候。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,但时间点太巧了。
“白支书,孙仲和当年的事,您还知道些什么?”
白云舒看了他一眼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陆主任,我一个村支书,能知道什么?上面的事,我不懂。但我知道一点——孙仲和进去了,他经手的事不一定都清了。有些人以为孙仲和倒了,那些烂账就没人翻了。但也有些人怕被翻出来。”
陆衡点了点头。“谢谢您,白支书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白云舒站起来,拿起藤拍,又开始拍被子,“我只想村里安生。铁路修好了,村里人能在产业园找个活干,比什么都强。”
陆衡出了村委会,上了车。他没急着走,坐在驾驶座上,点了一根烟。去年八九月份,江绍华到任。李永强突然硬气起来。孙仲和的旧账。这三件事像三根线,他不知道怎么连起来的,但他知道有人在穿针。
他把烟掐了,拿起手机,拨了杨远征的号码。
“三叔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上次我让您查的孙仲和案,有消息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杨远征问:“你那边出什么事了?”
“征地的事。有个叫李永强的,跟孙仲和关系不一般。现在铁路征地,他带头闹,还雇人打了工人。我怀疑背后有人。”
“怀疑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时间点太巧了。李永强是去年八九月份开始硬气的。”
杨远征没说话,过了几秒才开口。
“孙仲和的案子是去年结的。纪委查抄的时候,有些材料没有用上,归档了。我让人去调。”
“谢谢三叔。”
“你那边小心点。如果真有人在后面推,不光是冲着你来的。”
陆衡知道杨远征的意思。不只是冲着他,是冲着产业园,冲着临江的局面。
挂了电话,陆衡发动车子,回到产业园。许文彬在办公室门口等着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陆哥,白支书刚才打电话来,说李永强他老婆又去村委会了,哭着要补偿款。”
“协议没签,发不了。”
《我是捡来的,原来我有顶级家世》— 爱吃草头烧饼 著。本章节 第135章 入局 由 繁华书城 整理,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
本章共 1617 字 · 约 4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